书评:阿尔伯特·格林斯基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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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深刻和全面的传记，他的名字成为合成器的代名词:鲍勃穆格。
当你想到合成器时，无论是复古的还是现代的，你很有可能会想到穆格，或者非常类似的东西。从20世纪60年代中期最早的化身开始，鲍勃·穆格(出生在罗伯特·亚瑟)的设计，无论是视觉上还是声音上，很快就成为了“合成器”这个词的代名词，帮助开启了一种全新的音乐方式，也有可能创造出一个利润丰厚的产业部门。
前一段的关键词，至少就鲍勃穆格和名利而言，是“潜在的”。成为传奇是一回事。将传奇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经济回报则是另一回事。说穆格的故事在过去的几年里起起伏伏，是一种非常干巴巴的轻描淡写。
通常情况下，先驱者最终成为背中箭的人(鲍勃·穆格最喜欢的说法之一)。穆格的故事有时会让人想起其他音乐行业的传奇人物，他们的名字可能永远被铭记，他们的发明受到普遍的崇拜，但他们自己也在贪婪的商业世界中遭受了一些痛苦——比如利奥·芬达和鲁珀特·内夫——对他们来说，艺术和商业并不总是那么和谐的伙伴。
“开启:鲍勃穆格和合成器革命”阿尔伯特·格林斯基(牛津大学出版社，售价25.99英镑，ISBN 9780197642078)——又名“开启”，按照这本书的时尚极简主义风格，这本书比任何人都更深入地探讨了鲍勃的生活。“开关”不仅仅是穆格合成器的数字历史，它可以追溯到20世纪40年代鲍勃的童年，追溯了引领这位年轻的电子爱好者制定自己设计的关键进化步骤。
格林斯基对鲍勃·穆格生活的叙述，正如封面上的灰尘précis所简洁地描述的那样，“时而得意洋洋，时而心碎，时而荒唐至极”。
与以往的穆格传记相比，格林斯基更注重讲述鲍勃·穆格这个人的完整故事——在这里，他有一个明显的优势，穆格家族在他这方面给予了慷慨的帮助——这种方式有助于故事的弧线有机地展开，用更自然、渐进的步骤描绘鲍勃的整个人生历程。这并不是说在20世纪60年代的某一天，鲍勃·穆格突然开始焊接电路，发明了一种新仪器，一个合成器传奇就此诞生。
这本书的开头实际上把读者带回到更久远的年代，回到19世纪末鲍勃的祖父母作为德国移民来到纽约市。事实上，《开关》是如此深入，以至于一本450页的书(不包括索引)你已经看了一半多，而现在才1971年!
图片来源:牛津大学出版社
有趣的不寻常的章节标题——让人想起好玩的穆格合成器预设名称——比如“晶体管人和十字军”、“耳朵的幻觉”、“Panicsville”等等，很难不被故事吸引，也很难不感受到格林斯基对穆格的欣赏的深度和温暖。
这也是一条双向欣赏的道路:鲍勃欣赏格林斯基为利昂·特雷明写的传记，鲍勃为这本传记写了前言——是利昂的发明，特雷明，第一次吸引了年轻的罗比，打开了通往电子音乐新世界的大门。在1949年鲍勃第一次接触特雷门琴50年后，穆格对这种乐器的新诠释将帮助这家苦苦挣扎的公司维持下去，这一点也不奇怪。
当然，在此之前，鲍勃穆格和他为读者创造的同名公司和合成器都有丰富的历史。年轻的罗伯特·穆格早年的生活暗示了他可能在意识中播下的种子:例如，1939年纽约世界博览会的开幕式离他的家很近，以至于从穆格的法拉盛草地家庭住址就能看到著名的巨型Trylon和Perisphere雕像。
世界博览会是电的庆典，鲍勃和他的父亲参观了“未来世界”，在其他令人着迷的未来物品中，看到了一个可以合成人声的声码器和一个可以模仿传统声学乐器音调的电子键盘。在看到这一切后，很难不去推断对小罗比·穆格的影响——无论多么下意识。
《接通》还详细讲述了鲍勃童年时与父亲乔治(George，他在联合爱迪生公司(Con Edison)工作，该公司是至今仍为纽约市供电的能源公司之一)在后者的工具棚里进行电子实验，一起制作电子琴，制作业余无线电设备，并学习木工技能。
再一次，不可否认的是，将年轻罗比早期的木工工作与后来的穆格合成器盒设计(如MiniMoog)联系起来是非常诱人的，这些合成器盒设计因为大量使用天然木材而具有标志性，以至于许多竞争对手同样采用了这种材料，试图通过模仿穆格的外观来提高销量。
与此同时，他的母亲雪莉(Shirley)在钢琴上使劲地推着小罗比——鲍勃后来说:“我母亲教我钢琴，就像你给别人灌肠一样”——希望培养出一个神童或音乐会钢琴家。古典独奏的损失最终是合成器的收获，尽管鲍勃坚称“我本质上不是音乐家”，但他毕生从事乐器制作的经历表明事实并非如此。
书中对早年生活的重述，也成为一扇迷人的窗口，让我们得以一窥美国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社会史。当时，美国刚刚走出二战，婴儿潮时代开始，进入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创作自由。从格林斯基的书中，你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一个国家正处于社会巨变的风口浪尖，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
当然，到20世纪70年代初，鲍勃穆格已经从在家里销售他自己的特雷门琴设计——从1954年开始，并建立了R.A.穆格公司的名称——转变为生产后来定义他的标志性合成器，包括MiniMoog。
然而，即使在这个相对早期的阶段，鲍勃穆格已经开始幻灭，他写信给一个朋友说“合成器的生意已经衰落了”，并称之为“肮脏的生意”。穆格刚刚发布了这款经典的乐器，咄咄逼人的竞争对手就开始抢占synth市场，通常为客户提供更多功能和更低的价格。
穆格设计和制造合成器更像是一种爱好——很像他父亲工作室里的那些早期的修补工作，显然——最终未能利用自己发明的天才。他的设计中唯一获得专利的是梯子滤波器，它至今仍在定义穆格合成器的声音。
至少可以说，鲍勃穆格的商业故事是一个警世故事。当然，穆格的一位关键工程师在1970年叛逃到竞争对手那里——他带走了穆格的一个合成器，以及原理图和电路——这对鲍勃·穆格和他刚刚起步的公司是一个打击。这是一个令人沮丧的预兆，预示着许多商业难题即将到来。早在1971年，鲍勃就被迫成为自己公司的一名员工，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薪水大幅下降，因为一系列收购中的第一次越来越多地让他离场。
在国内外激烈竞争的压力下，到20世纪80年代初，鲍勃穆格完全离开了公司，尽管在公众心中，鲍勃穆格仍然是品牌名称的代名词。穆格MG-1的发布——伴随着埃尔顿·约翰的背书，并在Radio Shack以499美元的价格出售——对穆格公司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销售，但对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失望和尴尬。在一个《新闻周刊》鲍勃穆格(Bob Moog)在当年的一篇文章中驳斥了这个被人们惯常描述为“他的孩子”的发明，他说:“那个孩子已经长成了一个丑陋的混蛋。”
从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一直到20世纪90年代，鲍勃·穆格(Bob Moog)一直在为做生意而挣扎。诉讼盛行，骗子们用穆格的名字胡乱交易。这一切都在书中详细描述了，尽管格林斯基仁慈地没有让他的故事陷入冗长乏味的法律描述中，也没有不必要地纠缠于这些年的消极基调。
鲍勃的晚年——以“受雇的天才”等章节标题来概括——讲述了他的职业流浪和最终的救赎，他于1978年创立的大荆棘公司最终在2002年2月拿回了他自己的名字和商标的权利，尽管他个人花费了23万美元。为了能够使用自己的名字而支付巨额资金是鲍勃·穆格反复出现的主题。
这个故事至少有一个快乐的结局，鲍勃穆格能够真正地庆祝2004年R.A.穆格公司成立50周年，以及全新穆格合成器设计的商业成功，迷你穆格旅行者。鲍勃穆格于2005年去世。
这就是格林斯基的书的结尾:作为一个人的传记，而不是公司的历史，这是有道理的。穆格音乐公司今天仍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阿什维尔的工厂生产经典的穆格合成器，保留了鲍勃穆格的设计，并坚持了鲍勃穆格的鼓舞人心的精神，鲍勃穆格的一生跨越了1934年至2005年。
在这71年里，艺术和商业世界都发生了大量的创新和变化——都是鲍勃带来的，也是因为鲍勃。穆格合成器也改变了电影的声音设计。使用过穆格合成器的音乐家名单很长，你喜欢多少就有多少，同样令人印象深刻——比如，第一张穆格合成器的声音就出现在披头士的《艾比路》专辑中。穆格是第一个在电影中使用的合成器，1967年的《旅行》。
到了1979年，随着《现代启示录》的上映，穆格成为了电影院的前沿和中心。正如导演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在书的前言中写道:“穆格给了我们将音效和音乐融为一体的能力。”鲍勃的合成器使用了“当时存在的最大的穆格合成器”，“让我们能够把《现代启示录》的配乐想象成一个实体——一个与电影结合在一起的实体，至少和电影一样重要”。
《现代启示录》(Apocalypse Now)也是第一部采用5.1环绕立体声的电影，穆格的各种搏动和脉动对这部越南战争电影压抑的听觉体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丰富而富有表现力的穆格声音在1971年黑暗而不祥的《发条橙》配乐中也有突出的表现，进一步展示了穆格的能力，但也展示了总体上的合成器。
鲍勃·穆格的工作和生活是一分为二的。几乎是出于偶然，但也是通过他的设计，他帮助开创了一个全新的声音世界——随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竞争对手公司如雨后春笋般涌现，音乐技术行业也一直渴望从中赚钱。鲍勃看到他自己的设计被别人复制和复制，后来又看到自己的名字被用作劣质产品的销售杠杆，而他对这些产品没有任何投入或控制。
格林斯基的书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以一种完全有趣、令人愉快的阅读方式涵盖了每一个上下。有高点。也有黑暗的时刻。在这一切中，鲍勃穆格本人的幽默和不屈不挠的毅力熠熠发光——多年来，他一直保持乐观、好奇和富有成效，尽管他背后有那么多箭。真是一个鼓舞人心的故事。
作者问答:阿尔伯特·格林斯基
E&T:对于合成器在音乐中的作用，以及合成器可能带来的变化，鲍勃似乎存在一定程度的冲突，无论是对演奏传统声学乐器的职业音乐家来说，穆格理论上可以“取代”传统乐器，还是对现代音乐本身的声音。你觉得他能接受这种困境吗?
AG:你选了一个很好的主题来深入研究!在《开关》中，这绝对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毫无疑问，当鲍勃为前卫作曲家赫伯·多伊奇(Herb Deutsch)组装他的第一个原型时，取代音乐家并不是他的意图。他只是想简化作曲过程，并拓宽可供作曲家使用的电子声音的调色板。但从一开始，就有一种不可抗拒的趋势，使用他的合成器作为专业音乐家的替代品。而且，正如我在书中详细描述的那样，鲍勃总是被这种使用他的发明所困扰。
一方面，他为自己的合成器能如此令人信服地模仿原声乐器而感到自豪——这在技术上是一项令人印象深刻的壮举!当然，1969年在现代艺术博物馆举行的著名的“花园爵士乐”音乐会上，他也曾为此使用过它。另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无法忽视一个残酷的现实，即合成器正在越来越多地取代音乐家。
但有人会问:鲍勃对他的乐器的使用方式负责吗?我认为这最终会引发各种难以置信的挑战性问题。想想那些发明或发现东西的人，这些东西后来被用于不同的目的——例如，可能是爱因斯坦和原子弹。这些问题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每个购买合成器的消费者都在努力解决这个问题，这取决于他们选择如何使用它。
顺便说一句，我在书中讲述了一个小故事，一个电视记者当面质问鲍勃——在镜头前——要求他说:“告诉我，穆格先生，你对你所做的事不感到内疚吗?”在不透露笑点的情况下，这是鲍勃的典型风格，既滑稽又令人难以置信，我只想说，这个问题是鲍勃生活中反复出现的噩梦，我怀疑他是否能从心理上解决这个问题。
E&T:你认为穆格的故事有什么重要的启示?看起来有很多典型的，有时令人沮丧的，商业的起起伏伏——高峰，低谷，漫长而昂贵的法律斗争——但至少平衡/缓和了对鲍勃所做工作的高度尊重和尊重(即使“传奇”标签不一定转化为经济回报)。
AG:当我开始为这本书做研究时，我以为主要的故事将是一个音乐故事——鲍勃如何制造出第一个商业上成功的合成器，著名的摇滚音乐家把它捡起来，然后，鲍勃·穆格成为了世界名人。当然，鲍勃的作品永远改变了我们的听觉景观，以及音乐的过程，这是最重要的。
但当我开始深入鲍勃存档中的所有文档时，很明显，这里还有另一个故事，一个与音乐故事平行的故事:商业故事。创造一款人人都想要的产品——名人排队购买——只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这一直让我感到惊讶。鲍勃还得想办法去哪里找钱来买零件，制造大家都想要的乐器!他仍然要给他的工人发工资——作为一个有道德的人，他不会在经济困难的月份解雇他们。能够让如此复杂的企业上市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在某种程度上，《开关》也成为了一个商业寓言，我想它可能对今天的企业家和商科学生有价值。鲍勃的成功和失败背后还有一个主题:他对家庭的情感和个人伤害。通常情况下，任何发明或发现重大发明的人都有一个配角。世界可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贡献，但他们是这些伟大成就背后的秘密武器。
E&T:这本书有一些来自电影和音乐世界的大名字——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前言，简·哈默的感言——更不用说在穆格故事中出现的所有名人了。这说明穆格的范围和影响力以及鲍勃·穆格本人有什么问题?
AG:《滚石》曾说穆格合成器“永远地改变了音乐的进程”，很难想象有哪一个人能比鲍勃·穆格对我们今天的听觉景观产生更大的影响。是的，穆格的故事充满了标志性的名字，从摇滚明星到古典音乐和电影人物，记录他们如何使用他的合成器以及它如何改变音乐环境是很有趣的。
然而，最终让我印象最深的是鲍勃自己的故事。他对自己的成就总是很谦虚。他曾开玩笑说:“如果我是电子音乐之父(人们常这么称呼我)，那么谁是母亲呢?”通常，他总是淡化自己在历史上的角色:“当文化需要我的时候，我恰好在那里。这只是一个侥幸——也可能是别人干的。”
在所有的光彩和名声中——所有的名人——是一个非常谦逊的人的故事，他的缺点和缺点我们都能认同。这种对比写起来很吸引人。
E&T:正如你在书中所说，穆格作为一门生意并没有为鲍勃个人带来巨大的利润。鲍勃穆格(Bob Moog)在今天的“精品”制作世界中可能会表现得更好吗?还是说，海外竞争和廉价仿制品的威胁如今更大了，尤其是如果你想要生产高规格和高标准的产品?
AG:我必须先问一下您对“精品”产品的定义是什么。我想，鲍勃的穆格音乐公司(Moog Music, Inc.)可以被视为一家“精品”公司，尽管它是一家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公司。穆格音乐公司(Moog Music, Inc.)延续了他的遗产。
但MMI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说明了如何在道德上经营一个可持续的企业——它是工人所有的，他们尽可能在当地采购零件，该公司是它的家乡北卡罗来纳州阿什维尔的骄傲。在MMI有一种精神，顾客们也意识到了。人们从世界各地来参观工厂。
国外和国内的竞争依然存在，几十年来一直如此，但主要的不同是鲍勃的公司今天是如何继续经营的——仍然有道德，同样有高质量的工艺，但对一个成功企业的必要条件有着敏锐的眼光，这似乎总是鲍勃次要的兴趣。但是，他是一名工程师，而不是商人，所以怎么能指望他同时在工程和商业世界中航行呢?
E&T:鲍勃最喜欢的穆格乐器是什么?
AG:我不知道我是否找到过鲍勃的名言，说他最喜欢的乐器是什么，但我可以大胆猜测一下前三名的候选人。
毫无疑问，他对特雷门琴这种界面最古怪的电子乐器情有独钟，因为演奏者在演奏时根本不用触碰它(相反，手在乐器的电磁场中摆动)。鲍勃通过制作特雷门琴开始了他的音乐电子事业——他在高中时制作了第一个，在他去世前几年制作了最后一个。
鲍勃为我之前的传记《特雷明:以太音乐和间谍活动》写了前言，他在书中说莱昂·特雷明是他一生中大部分时间的“英雄和虚拟导师”。他还欣赏伟大的特雷门琴演奏家克拉拉·罗克莫尔，甚至亲自资助了她演奏的一张LP——这张唱片至今仍是经典。特雷门琴是一种令人无限着迷的乐器——鲍勃可以用它演奏一首“夏日时光”!
毫无疑问，另一个顶级乐器是他最初的模块化合成器，这让鲍勃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并真正让他成名。
最后是“旅行者号”，这是“Minimoog”的续集，也是他直接参与的最后一件乐器。就像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样，“旅行者”号让鲍勃非常头疼——把它投入生产的考验和磨难是压倒性的——但一旦它被投放到世界上，他就非常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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